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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制“蓝图”准备大展拳脚,66人团伙因为这件事被抓

2021年3月29日下午,西安市雁塔区一栋商务楼内,数十名便衣警察冲进楼内的一处办公室,将室内还未反应过来的众人一一控制住。而在相隔三四百米的另一栋商务楼内,另一场抓捕行动也在同时进行。

看着公安干警有条不紊地在现场收集并固定证据,参与抓捕行动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浦东检察院”)检察官杨晓波心中不禁回想起,自己在前一晚提出的“尽早抓捕”的建议。

时隔数月,杨晓波回想起抓捕过程还记忆犹新。目前,这起特大虚拟币诈骗案已进入审查起诉阶段。

表态·抓捕


2021年1月,浦东警方获取了关于某虚拟币平台可能涉及诈骗的线索,由于案情重大,公安机关随即与浦东检察院取得联系,商讨案情。浦东检察院经过慎重研究,认为已涉嫌犯罪,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浦东警方经过侦查发现,这是一个人数众多的诈骗团伙,遍布陕西、浙江、成都、湖北、广东、上海等十个地区,其中以陕西西安为核心。他们通过自制的虚拟币平台,协调讲师、代理等团伙成员,以投资虚拟币为幌子,通过网络等方式招揽诱骗被害人投资,以此骗取钱款。

2021年3月,在西安当地警方的支持和配合下,浦东警方准备实施抓捕。由于此案案情复杂,又属于新类型犯罪,对证据固定的要求高,于是浦东检察院派员与公安干警一道前往西安,研判抓捕时机以及取证注意事项,该院第二检察部的检察官杨晓波承担起这个重任。


图为杨晓波在分析案情

“其实原定的抓捕时间并不是3月29日,还要晚一些。”杨晓波回忆,到了西安之后,他们一直严密关切着犯罪团伙以及虚拟币平台的动向,“我们发现这个‘盘子’(诈骗平台)有要散了的迹象。如果‘盘子’散了,那么抓捕就有风险了。最大的风险就是人散了、通讯群组没有了,网站关闭了、平台数据没有了,那么之后取证就非常困难了。”

于是,杨晓波当机立断表明自己的态度——建议尽早实施抓捕。因为晚一天,就多一分失去数据的风险;失去数据,就失去了有力的证据。收网行动总指挥浦东公安分局惠南公安处孙祺副处长思索后,采纳了他的建议,决定将抓捕行动提前。3月29日上午,杨晓波与公安的同事再一次确认了抓捕方案和取证时的注意事项。下午,西安警方共出动100多号警力配合浦东警方实施抓捕。“这场行动抓捕了五、六十号人。”杨晓波回忆道。

3月31日,公安干警押解着犯罪嫌疑人踏上了返沪的高铁,数十名犯罪嫌疑人坐满了车厢。而前一天返沪的杨晓波早早将案件情况向院里作了反馈汇报,并提前着手准备案件审查工作。

这场抓捕如同一个信号,抓捕其他分散在全国各地的该虚拟平台代理商的行动随即像一张网一般迅速撒开。


图为公安干警押解着犯罪嫌疑人返沪

梳理·办理


随着全国各地的犯罪窝点被逐个端掉,犯罪嫌疑人陆续落网,一张架构清晰的犯罪团伙框架和手法被慢慢梳理出来。由于案情重大且复杂,人数众多,金额巨大,案件移送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后,包括杨晓波在内的5名检察官共同承办此案。

“运营”

“这个诈骗团伙的犯罪‘蓝图’,我们可以分四个板块来说。”杨晓波介绍道,这个犯罪集团的“大脑”便是位于西安大区的运营板块2020年,多个总部设在陕西西安的虚拟币投资平台悄然上线,但当时人们并不知道这些平台背后藏着多大的猫腻。这些平台是由犯罪嫌疑人杨某、孟某招募杨某甲(技术人员)等人模仿正规国际虚拟币交易平台开发出来的“山寨”版本。他们之后在全国多省市招募代理商,迅速将生意铺了开来。

“技术”

为保证平台顺利运营,位于山西运城的技术板块则在日夜运转。技术人员和大区管理人员的手机聊天记录中直白地呈现着:技术人员直接参与“出谋划策”,协助大区的管理人员规避网警侦查。“这在以往办案中很少见。”杨晓波对此记忆犹新。

“代理”

代理商负责把产品和服务推销给投资人,即本案中的众多被害人。翻看代理商的话术本,不过就是一些鼓吹“虚拟币形势如何大好、市场如何火爆”“他们的平台如何可靠、服务如何周到”等粗糙话术。杨晓波介绍,如果是西安大区的招商团队自行招募销售人员成立的代理团队,办案团队称之为“直营店”,而通过网络等渠道拉来的代理商,则称它为“加盟店”。

“讲师”

看似处于犯罪链条最末端的讲师板块实则必不可少,所有犯罪行为都基于他们“要将被害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这一前提上。另一承办检察官金懿介绍:“湖北、合肥等地都有讲师,他们专门负责给投资人‘讲课’。通常是通过网络平台宣讲,微信群、直播间都很常见。”到案后的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显示,这些讲师虽然也有一些金融投资、股票分析等经历,但距离其包装的拥有各种优质投资履历的虚假身份之间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

带单·杀客


仅仅是梳理好整个框架,就花费了承办检察官不少时间。“架构之多,分工之细,组织之严谨,还是比较少见的。”杨晓波说。涉案平台便是靠着“大区招代理,代理招客户,讲师打辅助”的模式运营起来,盈利分成。


讲师通过直播间或者微信群吸引了众多对“炒币”感兴趣的投资人,联合代理商忽悠投资人将人民币兑换成虚拟币,后入金至诈骗平台炒币。但由于这些平台跟国际虚拟币交易市场并无对接的,客户入金其实根本没有进入正规的国际虚拟币交易市场。而平台背后的人正盘算着如何将这些投资款装进自己的腰包。


犯罪团伙成员的心里如明镜一般清楚,投资人跟平台是对赌关系,只要投资人亏损,平台就有“顺理成章”占有对方投资款的途径,而投资人还以为自己是正常的亏损,只能自认倒霉。因此,讲师的作用“至关重要”,只有通过他们反向带单,才能起到“杀客户、吃客损”的目的。例如,他们明知诈骗平台的数据下一秒要涨,却偏偏就说要跌。次数多了,难免有投资人提出质疑,这时会有业务员冒充其他投资人“以身说法”,打消顾虑。

严谨·严惩


“虚拟币诞生和兴起其实也只有十几年。而这十几年的时间里,虚拟币日益受到追捧炒作,币值一路高涨。正是受到了巨额利益驱动,各种各样的涉虚拟币犯罪案件也开始层出不穷。”对于涉虚拟币类电信网络诈骗案件的高发,检察官金懿谈起此类案件的特点:“一是利诱性强,二是欺骗性强,三是可能涉及网络跨境,四是受害人众多、危害性大。”


这类案件案情复杂,对证据要求较高,追赃难度大,一旦案发,无论是着眼于案件本身的办理,还是出于对社会影响的考量,检察机关都必须要慎之又慎。在这起案件中,检察机关与公安机关通力合作,通过梳理案情、研究证据,一点一滴抽丝剥茧,还原虚假虚拟币投资平台诈骗全过程、全链条。在审查批捕阶段,承办检察官们将数十名犯罪嫌疑人“分门别类”,围绕招商、代理、讲师、业务员等多个“环节”分工协作、逐个击破,最终通过严密的证据链使诸多抱有侥幸心理的犯罪嫌疑人不得不直面自己的犯罪行为。

最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诈骗罪对66名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经初步统计,该平台已查明被害人被骗损失金额2000余万元。目前,该案已进入审查起诉阶段。

检察官建议

1、不了解的投资项目,不要轻易尝试。水平一般的“讲师”和全靠“话术”的业务员如何能骗到一众投资人,说到底还是因为大多数人对虚拟币、对“炒币”的认知还停留在“新兴投资”“高利润”的层面上,对其本质、对其规律缺乏深刻、全面的认识,才会被牵着鼻子走。因此,不熟悉、不了解的投资项目,不管承诺的“收益”如何诱人,都不要轻易尝试。

2、不要受高额利息的诱惑。从金融的角度来说,“高回报”通常伴随着“高风险”,从办案实践中看,那些通过在网络上高调宣传“高回报”的项目吸引投资者入金,实则将投资款据为己有的诈骗案不在少数。投资者在投资的时候,要保持理智,不能一味追求“高利润、高回报”,也不要一股脑将过多或是全部资金投入所谓“高回报”项目中,而是应以更稳健、更多样的方式进行投资。

3、如果真的遇上了,如何识破这样的骗局?首先,通过网络认识的、主动联系你的“期货平台员工”“投资顾问”等身份的人,一定要保持警惕。其次,这类人提供的投资平台,一定要多方求证,如有条件,可向专业人士请教。此外,入金后,一旦发现资金进入个人账户,立刻停止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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